读远 > 科幻小说 > 况钟缉凶录 > 第二十一节 以死谢罪
    走到离知府一丈开外的地方,况钟从袖口中掏出一包东西,扔了出去。

    瘫坐在椅子上的知府被东西突然砸了一下,恍惚的看着掉在怀中的纸包,愣了会儿,颤抖着双手将况钟扔过来的纸包放在面前的公案上,本想打开但是伸到近前又停了下来,犹豫片刻还是将纸包小心的打开。

    原本已经跟丢了魂似的知府在看到这包东西后陷入一片死寂。

    “哈哈…”

    知府突然笑声大作,使得为任捕头死去而感到惋惜的人不知所措,只是茫然的看着知府坐在“太师椅”上笑个不停,不敢贸然上前。

    笑过之后,知府亢奋的说道“本府一生为官如履薄冰处处小心,不敢因私废公、不曾占过百姓一毫,不求清史留名只求不被人戳脊梁骨,告老还乡之时若是侥幸搏得百姓一声称赞那也不枉为官数十载,就算本府治理一方有所不及但起码问心无愧。”

    “哎…”

    短暂的亢奋过后,知府沮丧的说道“人性不可测,面对着就在眼前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一日两日尚能自控,可天长日久下来谁又敢保证不做出触犯律法的事情,不忘初心方能始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番自言自语后,知府抬头看着况钟,说道“况公子,你才智过人正直不阿他日定有一番作为,事到如今我死不足惜,只是还请况公子在我死后保我家人周。”

    “嗯。”

    “如此多谢”知府起身像况钟行礼以示谢意,尔后郑重的说道“前路漫漫凶险难测,本府没有什么好相送的,今日就以我的死来为况公子鉴明日前程。”

    “砰”

    知府撞向旁边的柱子上。

    这一撞,所以的恩怨情愁就此了结,况钟转身径直离开了府衙。

    三日后,城外。

    况钟和沈石良出现在一处土丘前,这处土丘正是任捕头的坟墓。

    那日从衙门出来后,况钟寻了棺材店做了棺材,又请人挖了墓穴,今日吉时将任捕头下葬于此。

    良久,况钟低沉的说道“任捕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因报恩为知府去胁迫孙师爷,是他不肯放过自己,孙师爷的死他归结于自己造成。”

    一旁的沈石良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事都怪知府,他自己欲壑难填用尽手段去盗取库银,陷害文七和元峰,逼迫孙师爷、利用任捕头,本该千刀万剐他倒好一死了之便宜他了。”

    知府临死前那一撞,令况钟心境起了变化,若是当时知府强词夺理为自己推脱罪责,只会令人更加憎恨,可是撞柱子自杀说明知府心中尚存善良。

    沈石良骂骂咧咧一通后,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纸钱烧在墓碑前,随后将其他洒向空中,望着天大声喊道“任捕头,一路走好。”

    “吱吱…”

    突然的叫声,打破了眼前悲伤的气氛。

    “差点忘了你。”沈石良把孙师爷留下的猴子带至野外放生。

    笼中的猴子窃生生的看着两人,沈石良轻声道“别害怕,以后你自由了。”将笼门打开,猴子“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猴子没有马上离开,在况钟身边围着转了几圈,上下打量像是在等着花生米。

    “出门走的急,没用带实在抱歉”况钟两手一摊,示意没有。

    猴子似看出况钟的举止,再又来到沈石良身旁,蹲在旁边一动不动,突然间呲牙咧嘴在沈石良的脚跟抓了几下,几个跳跃钻进了草丛。

    “不知好歹的畜生,早知你会记仇。”沈石良破口大骂,在打开笼门时准备好的石块握在手中但终究没有砸出去。

    见沈石良的怒状,况钟宽慰道“猴子是种奇特的动物,只懂得记仇但不怎么懂得报恩,所以你别太放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和它计较,都怪自己同情心泛滥,要是将它卖给耍猴的人好歹还能换壶酒钱。”虽说嘴上透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但看向草丛的眼神分明流露出一丝的柔情。

    随手将石块扔向草丛,但却引来一阵嘶叫声。

    “吱吱”

    猴子并没有走远就躲在草丛中,沈石良随手一扔,猴子以为是在砸自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手舞足蹈上窜下跳像是在示威,如此叫了好一阵儿,才又重新钻进了草丛,看着草丛中的动静由近至远,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沈石良和况钟面面相觑一脸懵,但随即大笑了起来。

    回来的路上,沈石良问道“知府为什么看到那包茶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你让我叫人去知府老家说是知府派来取东西的,他的家人就给了这么包茶叶,我叫去的人怕露馅就没敢多说。”

    况钟淡淡的说道“这茶香气幽长透人心脾,外形叶丰而修长触手光滑,不用我多说你想必也知道是哪里产的?”

    “这是当然”沈石良难得展露一次,倨傲的说道“我喝的茶不下百种,让人从知府老家带回的茶是产自杭州的名茶‘浩井’,入口清淡,淡雅清香是茶叶中难得的上品。”

    况钟笑着说道“正是如此。”

    “可是,这茶叶和知府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沈石良收起倨傲的神情,疑惑的问道。

    况钟说道“知府处心积虑盗取库银,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肯定会留有后路,他为官数十载,未曾出过靖安府,家人也都是普通的百姓,但是家人却给捎来千里之外的名茶,难道这其种不令人觉得奇怪吗?这让顺着茶叶的线索往下查,很容易就能找出银子的去向。”

    “噢”沈石良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说他盗来的银子部都买了茶叶。”

    听到沈石良的话,况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沈石良扶着况钟说道“是不是查案给累的?”

    “没、没什么”况钟强忍着笑意,说道“你想事情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沈石良听出况钟话里有话,是在调侃自己却也不恼“论断案不如你这没什么说的,但我还是想问一句那些银子知府拿去干什么了?”

    见沈石良的认真样,况钟郑重的说道“拿去置宅子买田产了,如果他拿盗来的银子在靖安府置家产的话很容易引起怀疑,所以舍近求远到杭州,等告老还乡后寻个由头在外面住上几年,将杭州的宅子和田产再买掉,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原来是这样,为了自己的贪婪知府也是煞费苦心了。”沈石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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