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锦瑟微澜棹影开,花灯明灭夜徘徊(第1/2页)
    心里本有怨气,但想到秦王爷此刻的心情定是悲伤与愤怒交加,也不觉得被吵醒有什么好抱怨的。

    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和宇文长说了,这事情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一来他不是军中之人,二来,说到底不过是来帮忙的,你要一个江湖人士承担三军大败的责任,这种事想来也不会发生在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将军身上。

    潘郎晃动着庞大的身体,喘着气步入大厅。刚睡醒的潘郎,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意。眼睛眯得更小,嘴巴显得更大了。

    虽说心里坦荡,但大厅里的气氛着实让人紧张。潘郎等身上的肉都不再晃动,方才结结巴巴开口道:“在下潘郎,见过秦将军,见过宇文将军。”

    宇文长眼角闪过一丝暗光,潘郎心想,“糟了,是不是只要拜见秦将军就好,不该将军师和秦将军放在一起啊,这样行礼是不是坏了什么规矩。”

    真麻烦,这些什么礼节真比死一个人要讲究的规矩还多。

    后者那些事,反正潘郎说了算,而朝廷中各种官员大小,他真是弄不明白,只怕是这刚进来就闹了笑话。

    再看秦将军,一脸威严,铮铮铁骨,手握长枪,声如锣鸣。

    其实那时候,秦王爷还没有开口说话,潘郎就好像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心下谈到,又是秦将军,哎,刚刚弄丢一个又来一个,和这些人搅合在一起真是半点乐趣无,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越是这样想,就越想回到金陵一带,秦淮河畔才是人间灯火阑珊最美之处。

    锦瑟微澜棹影开,花灯明灭夜徘徊。

    一池春水胭脂色,流到前朝梦里来。

    想到这些,潘郎真觉得是这西境风沙之地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宇文长放下杯子,又站起身,朝潘郎走了两步,才道:“潘将军和皇子妃辛苦了,此番凌云峰之战,归来的除了那先行离开的五万人马,可还有其他人?”

    潘郎不明白这么明摆着的事宇文长为什么明知故问。却也不好当面质疑,只能深深咽下一口苦水。

    迫不得已点点头道:“是啊,就只有我和皇子妃,还有那五万先行退往绥山的将士,其余什么马啊,车啊,粮草啊,营帐啊,兵械啊,都不见了,就只剩下我和皇子妃。”

    宇文长躬身行礼,“皇子妃,末将宇文长,接应来迟,还请恕罪。”

    虽然之前一路从凌云江回到绥山,宇文长已经见过皇子妃,更早的时候在绥山治红雨的时候,两人也见过面。但此刻,宇文长却表现出一副两人从未见过的样子,恭敬有礼,潘郎看着,甚至觉得宇文长有些恭敬过了头,说不出是谄媚还是别有他意。

    “宇文将军何罪之有?凌云峰之战,要是你带着大军赶来,恐怕也无法改变什么。那一战,天时地利都不在我们这边,而且,战事远比我们的预想复杂得多。”

    皇子妃如实说着,脸上仍然是写满忧愁,她的手腕处一条细若游丝的线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因为实在太细,一般人根本不易察觉。

    宇文长却是一眼就看到了。

    “哦?一直以来都是听潘郎讲述凌云峰半个多月来发生的事,尚有不少疑问困扰于心,故而,请皇子妃前来再说说凌云峰的事。

    属下想知道,除了潘郎说的那些之外,究竟凌云峰还发生了什么?可否请皇子妃告知属下,还有秦王爷也很想知道凌云峰之战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潘郎遗漏的地方?”

    泽竽看了看宇文长,又看了看秦王爷,最后又转身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潘郎。

    潘郎一脸无辜和无奈,皇子妃也大致明白了几分此时叫他们二人到这里来的缘由。

    秦王爷请皇子妃上坐,泽竽点了点头,悠然地坐了下来。

    她不能紧张,也不能显得害怕,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肩膀自然起伏,就算眼前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她也要装作自然而然。

    泽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皇子妃,就算大皇子不在,我的地位也足够自保。”

    给了自己信心之后,泽竽又暗叹,“陆人真是奇怪,明摆着的事为什么还要潘郎和她再做重复讲述,难道再说一遍已经发生的事,事情就会有所改变吗?”

    一番暗自思量,莫非其中藏有什么她还想不到的事情。宇文长这人声容深藏不露,又是六极堂的军师,她一定要小心提防才是。

    至于秦王爷应该就是秦炎的父亲,秦炎为人善良忠义,虽然有时候做事一意孤行,甚至有些过于武断,但他嫉恶如仇,也绝对不会伤害一个好人。

    宇文长的脸上没有写字,但是泽竽和潘郎却是各有猜疑。

    两人都只知道如今的事实是,凌云山脉开裂,凌云江水自西直奔绥山而来,汇入忘忧湖后,是否会引发大水,目前尚未可知,好在现在仅仅是乌云低压,偶有阴雨绵绵,尚未有大雨倾盆而下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