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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邵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我陪你去。”

    陆夕夕急了自己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又要在他的视线里才能活动从未有过的一丝委屈和颓丧漫上心口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我真的快憋不住了真的我马上就回来……求求你了。”

    穆邵辰深深凝视着她良久凤眸里的固执在她充满企盼的目光中渐渐如薄冰般融化他闭了闭眼睁开时眸子里泛着无奈的光泽说:“两分钟两分钟你没有过来我就去找你。”

    陆夕夕原本以为自由在握听他说的这一句语气是毫无回寰的余地不由得灰心丧气耷拉着眼皮又不得不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松开了手楼思林笑道:“卫生间在你右手边的第三扇门后面。”

    陆夕夕点头客气地说:“谢谢。”

    卫生间里的装潢亦是充满情调的干干净净墙面上镶嵌着巨大镜子大理石桌面放置着蓝色玫瑰她站在镜前嘴巴撅的老高生气的冲镜中的自己喊:“真没出息!”

    二十四 危机 (大高潮)

    “这位小姐看起来很不高兴?”

    陆夕夕悚然一惊循声看过去身后竟多了一位绝艳的女子妆容精致眼尾微微上挑风情万种她笑的柔媚百态细密的眼角逶迤着高深莫测的幽光。

    陆夕夕见到她的第一眼不由自主就对她多了戒备一边语气淡然的回答:“没有。”一边扭开了洗手池的龙头清洗着手心又关好准备进到大厅里去。

    习丽轻轻笑着抓住陆夕夕的手臂说道:“美丽的女孩你知道这世界上男人最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么?就像是你这样纯白可爱的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陆夕夕不解的看着她奋力想要挣脱着她的禁锢将原本强压住的怒火和埋怨部一股脑的发泄出来又甩又踢龇牙裂齿的吼着:“你做什么!放开我!”

    习丽轻巧的躲开她的攻击睁开一双笑眸神色冰冷:“既然是缘分我就不能让你这么快跑掉。”她手速极快对准了穴位笔直劈过去陆夕夕还未反应过来那一刹那她心里升起莫大的惊恐想着的部都是穆绍辰后脖子猛地传来麻麻的痛意犹如电流猝不及防眼前的画面便陷入混沌之中。

    习丽抱着她摸了摸自己的红宝石耳坠笑道:“抓了一个稀罕的货色你那边可以开始行动了我们要尽快。”

    她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吃了一惊纷纷开始惊慌的喊叫一片混乱之中楼思林大声喊着:“不要惊慌电闸出了问题我马上派人去打开备用电闸!——阿豪!”他叫了一声阿豪惊惊慌慌的摸着声音跑过来所幸桌上还点着烛光:“董事长!”

    楼思林问:“通知警卫队把门关好还有备用电闸能打开吗?”

    阿豪有些支支吾吾低声说:“备用的电闸不能用了……”

    这时人群里传来破空的惨叫声犹如玻璃破碎的划过耳膜惊心动魄!

    昏暗的光线里楼思林看见大厅里四处都窜过黑影蜡烛也一瞬间被人吹灭人群惊恐的四处逃窜情势越来越不好楼思林想到什么猛一侧头:“穆先生?”

    阿豪说:“断电的时候他就冲到卫生间里去了。”

    “夕夕!——夕夕!!!”

    穆邵辰撕心裂肺的呼喊着踹开一个又一个隔间可眼前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空旷的如冰冷的海水窒息般彻底淹没了他。

    身后如同巨浪般响起恐慌的哭声渐渐越来越小薄薄的药气在脚边弥漫着穆邵辰的凤眸里此时更是烁着可怖幽森的绿好似陷入惊狂的野兽只有噬人血肉般的疯癫暴躁他每一寸神经都绷得死紧面部的肌肉抽搐着苍白呢喃着:“不见了……她不见了……”

    这时候大厅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迫近着小心翼翼的接近着卫生间逆着光线他们看不见穆邵辰的脸只觉得他此刻宛如一尊石雕毫无声息就像死去了似得。

    带着呼吸面具的黑衣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给了眼神示意另一个人举着电棒朝他猛扑这个时候穆邵辰终于动了。他迅疾如电转过身来那一双幽绿的凤眸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光空洞无物只沸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戾气。

    黑衣人的腹部被他狠狠一踹整个身体都被重重抛出去轰隆一声连同门外的桌椅都被撞得粉身碎骨。

    其中一个黑衣人震惊的脱口喊:“我们不是弄了迷药吗为什么他还能动!”

    穆邵辰的手指动了动面无表情的俯瞰着他们他周身所慑出来的漆黑煞气仿佛是踏过血色曼陀花而来的修罗绮丽冰冷偏偏此时又毫无生息如同死尸黑衣人们慢慢的往后退去这个人比起他们遇到过的更让他们感到惊惧和危险。

    沉沉的黑暗之中他幽魅阴冷的嗓音潺潺如这世上最动人的镇魂曲低低传来。

    “你们把我的夕夕带到哪里去了……”

    二十五 遇险

    窒息的沉默领头的人戴着偌大的呼吸面具他看向自己的同伙眼睛往穆绍辰的方向努了努其他人纷纷点头等领头男子的手心狠狠往下一扇他身边所有的部下便整齐的朝穆绍辰冲过去。

    穆绍辰只是站着凤眸微垂等他们迫近的一刹那才看清楚他的薄唇扬了一丝阴郁至极的弧度他在笑面部抽动着衬着眼中犹如死物般的空洞无不让人毛骨悚然。他的手指咯咯响着瞳孔微缩脚步猛地往前一动——

    哀嚎之声惨厉刺耳宛如深陷在幽冥地狱!

    大理石地面满是血泊幽白的月华从云端倾泻进来映着淋淋血水殷红刺目的像是一弯明亮的浅潭。

    这死寂般的阒静里依稀传来男子痉挛般的咳嗽穆绍辰的脸在月光之中逐渐显露他修长有棱的手指狠狠没入进男人的颈间动脉之中力道加深手指又没进去几分艳丽的血沿着他纤瘦的骨节不断往下淌落。

    男子的身体渐渐冰冷穆绍辰便将手往下猛地一甩一阵闷响男子被他甩出几步之远软软的瘫在地上再也毫无声息。

    穆绍辰缓缓走到大厅里如墨莲般漂亮的容颜未沾一丝尘埃薄唇微扬幽黑的睫翼凝着透明微光在眼睑处刷下淡淡的阴翳唯独那雪白的西装外套从领口处便沾染了大片飞溅的血连同他的手也被溺染成了瑰红。

    他微动了动脖子像是卡机一般无神的望着自己的手心:“夕夕不喜欢血的。”

    穆绍辰低低嗯了一声将手放在月光下他嗓音里带着古怪的稚气自言自语:“这是为了救夕夕你看我已经知道夕夕在哪了……”

    粼粼的海面一艘铁船缓缓驶过离岸边绚烂的霓虹灯景越来越远径直向着黑暗的最深处前进。

    陆夕夕渐渐苏醒她艰难的睁开眼睛脖子处酥麻的刺痛感立即传来令她不禁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也让她的意识越发清晰。她想起自己在卫生间被一个女人偷袭脑海里刹那间闪过穆绍辰的脸满满的心头便涌上一阵阵自嘲的苦涩她错了她应该呆在他身边的。

    她吸了吸鼻子身边呜呜咽咽的声音顿时惊醒了她陆夕夕靠在墙壁上坐着吃力的转过身去看一股惊骇的冷意霎时窜遍了四肢百骸眼前是一个窄小的空间却堆满了不断蠕动挣扎的女孩子。

    窗外飘进来阵阵凉风弥漫开浓烈的海腥味陆夕夕的目光往四周望了望确定自己是在一个破旧的船舱里她看向那些神色惊恐的女孩冰冷的恐惧如潮汐般开始剧烈翻涌她狠狠动了一动双手和脚却都被麻绳缚了死结。

    外面突然响起男人的谈话声伴随着阵阵愉悦的笑陆夕夕骤然一惊连忙闭上眼装作自己陷入昏睡。

    其中一人从门外往里面看了看笑道:“这一批货相当不错啊都是名流小姐呢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另一个人则遗憾的嗤了一声:“要是能让我们兄弟几个先尝尝鲜就好了。”

    男人立刻沉下脸色声音都冷了许多:“那你就等死吧你以为买家都是眼瞎的?敢动她们老板娘肯定会削了你。”

    “哎大哥我就说着玩玩嘛。”他憨厚的笑了几下将舱门关好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夕夕睁开眼睛恍然大悟他们是人贩子团伙!

    她惊惶的想着奋力的扭动着麻绳粗糙的质地磨的她肌肤很快起了皮子又红又肿这时舱门猛然被打开陆夕夕的身体刹那间仿佛被冰冻住僵硬的无法动弹浑身更是一丝热气也没有微微发颤。

    不远处魁梧的陌生男子手里拿着霹雳作响的电棒表情狰狞的对她笑着:“我就说不对劲……”

    二十六 修罗

    等陆夕夕再一次醒来眼前只透出朦胧的白光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一个大型的地下赌场光线暗淡大厅里坐满了戴着面具的人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浓烈的烟草气息刺激着她的嗅觉心里逐渐漫涌着巨大不安和恐惧动了动肩膀上的力道却沉得如铁石将她按的生疼。

    习丽的声音突然响起娇柔巧笑着通过话筒能清晰的传达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说道:“编号221身体干净无疾病是个软绵绵的小白兔哦起拍价五千万。”

    话音一落观众席立刻有人举牌喊:“六千万!”

    另一个人也举牌:“六千五百万!”

    叫卖声连连不断价钱堆得越来越高倾塌在心头的恐惧也变得越来越浓烈她难受的急促喘息着泪水从脸颊簌簌落下脑海中一片混沌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住只有绝望般的冰寒漫无边际的从跪的已经僵硬的膝盖刺疼的钻到心脏中。

    最终有人急不可耐的吼了一句:“九千万!”

    观众席间顿时一片静寂习丽露出满意的笑用木槌重重的往桌面一敲笑意盈盈的说道:“成交。”她对按着陆夕夕的男子抬了抬下巴男子会心点头强拉硬拽的将陆夕夕扯起来往后面的台子拉。

    陆夕夕剧烈挣扎呜呜的吼叫又踢又蹬男子眉头紧蹙被她踢到小腿骨后暴跳如雷的骂道:“嗷!他娘的!”举起手掌就要猛烈扇过去——

    砰!一声巨响!

    殷红的血从男子手心的窟窿里不断淌落连脸庞也飞溅到不少的血他呆怔的看着自己的手瞳孔猛缩惨厉的哭嚎顿时响彻整个赌厅!也惊醒了所有的人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人流开始往四处逃窜场面混乱不已!

    习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美丽的面孔扭出一丝狰狞她瞥见大厅正门的那一抹身影表情怔了怔眯起眼睛一边拉出桌子底下的抽屉找到手枪一边冷冷质问:“你是谁!!”

    正门往下是一层层台阶穆绍辰沿着台阶走下来雪白的衬衫笔挺干净领扣一颗不落身姿颀长宛如玉竹弥漫着霏霏幽冷的雨雾那白皙的面容修眉凤眼仿佛墨莲般绽放出纯然蛊惑的妖冶动魄人心他手心里紧握着一柄手枪每走一步就是一声枪响。

    习丽的右肩膀中了一枪即使是躲闪的许快身上也不可避免布满疮痍她颤颤巍巍举起手枪脸色煞白瑰红的血迹霎时将她礼服染成一件血衣触目惊心她气急败坏又惊惧至极呲牙裂齿的嘶喊:“你究竟是谁!”

    穆邵辰没有说话最后一枪准确打中了习丽的眉心。

    四周充斥着鬼哭狼嚎的惨叫艳丽的血花在空气里翻涌着浓烈刺鼻的气味他是从幽冥地狱而来的修罗踏着一路猩红曼陀罗妖冶绝美的令世人窒息。

    在他身后浩浩汤汤的是身穿黑色唐装的人每人都配带着枪弹站得笔直有条不紊的控制住想要逃窜的人而其余大部分的买家则震惊的看向穆绍辰每一个人眼中都透出露骨的惊艳和贪婪蠢蠢欲动。

    陆夕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听出来枪声而原本箍住她肩膀的那只手在几声枪响后无力的滑落下去整个身体轰然倒在她脚旁那一刻脑中像是有根弦啪的一声崩断而剧烈的血腥味刺激得胃里翻江倒海。

    因为没有吃东西她难受的干呕着渐渐蹲在地上右手撑着地像是要把五脏肺腑部呕出来其中夹着哭音是绝望害怕到了极点。

    穆绍辰飞快的赶过来看见她犹如奄奄一息的小兽脆弱得不堪一击心脏像是被匕首狠狠绞刺着又像是无数野兽活生生龇咬他的血肉这一种生不如死的惊痛和暴怒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比地狱的折磨更加残忍至极的凌迟。

    他跪下去颤抖着伸出双臂力道大的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抱着她一把扯开她嘴里的厚布解开覆在她眼睛上的巾帕女孩却是被吓得一阵哆嗦脸色煞白那双大眼睛涣散混沌胡乱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每呼吸一次都猛烈拉扯过心脏剧痛的浑身痉挛穆绍辰强硬的掰着她的脸急急喘着气抚开她耳边凌乱的发丝他面容苍白如纸唇角哆嗦犹如破碎的玻璃一般脆弱:“夕夕!是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穆绍辰的凤眸中烁着癫狂入魔的猩红嗓音里是低哑的哭泣:“夕夕是我……我来了我来了。”

    他又去贴她的脸颊亲昵的磨蹭头顶上打着白光额前乌黑的发丝在眼睑处落下一大片阴翳他无神的反复哄着渐渐变为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胸腔剧烈的震动他哭的嘶声力竭如山坍塌害怕她受一点点的伤害一点点的委屈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部都是为了她此刻犹如溃散般彻底爆发了。

    二十七 疯子

    “我……要回家。”

    耳边传来陆夕夕虚无难过的声音轻的好似如风要即将散去。

    穆邵辰的身子猛烈一震他抬起脸深凝着她失神的面孔嗓音被泪水泡哑了轻柔低低的说:“夕夕我们回家。”手臂托举在她的身下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

    大厅此时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默如绷紧的弦空气中游离着窒息似的焦灼惶恐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妖冶而暴戾的男子神色里无不带着最莫大的畏惧。

    一切的生杀大权此刻都在他的掌心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不过是他一念之间。

    穆邵辰抱着陆夕夕疾步朝门口走身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子来到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躬身问:“少主这些人怎么处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人数太多不能直接杀。”

    穆邵辰却是目不斜视步伐一刻不缓冰冷而决绝的话语梦魇般徘徊在偌大的赌厅中低低沉沉却清晰异常:“死。”话音才落身后顿时斥满惨烈的怒骂声因为极度恐惧那些买家再一次剧烈反抗起来却又一次的被墨堂的人无情打压。

    男子怔了怔才无奈的应道:“是少主。”

    等目送穆邵辰离去一旁的几个下手都跑过来问他:“李叔少主的意思是立刻杀了么?”

    李叔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敲了他脑袋一下也不管他疼的嗷嗷叫皱眉说道:“少主要让他们死但不能直接杀抛开这二三百的人数不说他们的身份并不是普通人能催眠的就催眠再就是收集齐证据先让他们蹲牢里咱们只能用老百姓的法子来才能避免较大的惊动其他组织的人。”

    他们恍然大悟的纷纷点头李叔叹了一声气:“动手吧这两天谁都别想睡了。”

    穆氏集团的私立医院顶楼是巨大的停机坪身穿白色医生长袍的中年男子早已守候在停机坪不远的位置身边是摆好的担架不出多久天边飞来一辆直升机在深沉发闷的夜色中烁着刺目的红光一闪又一闪轰鸣如雷刮起一阵阵骇浪似得飓风。

    苏远用手挡着拂来的狂风衣衫剌剌作响飞机逐渐靠近最终缓缓降落在“M”标识的中心他立刻冷肃的转头对身后四个男护士说:“抬着担架过去。”

    这时从门里踏出一只染血的白漆皮鞋继而是同样脏污的笔挺西裤唯独衬衫是干净不染灰尘穆邵辰如同神砥般降临他的气息深冷而沉寂默然无声好似一朵墨莲绽放出最为动魄人心的绮丽他那样的安静却只为了掩盖他入骨的张狂和乖戾。

    穆邵辰低垂着幽密睫翼乌黑的发丝在风中狂烈曳动神色空洞而静滞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身上裹缠了他干净的西装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他紧紧抱着她哪怕是一点点的风都不能让她去受。

    苏远认识他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穆邵辰连看都没看去看脚边的担架径直擦身过去苏远的嘴角抽了抽久违的头疼缓缓冒了出来他朝那些男护士摆了摆手自己飞快的跟在穆邵辰身后。

    两人站在电梯里都没有说话极快的就听见叮的一声门徐徐打开他们十分默契的走向穆邵辰私人病房中一个女医生已经站在床边因为训练有素她并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只是安静待命。

    穆邵辰将陆夕夕小心地放在床上拿开自己的西服当露出她苍白的面孔时站在一边的苏远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怒不已看向穆邵辰龇牙咬句的低声说:“穆邵辰!你忘了老爷子的话吗?!”

    穆邵辰浅色的薄唇抿成匕首般的直线透出冷硬的倔强他淡如清风的说:“对我忘了。”

    “你明明就记得——”

    穆邵辰猛地抓住苏远的颈脖他俊美的五官好似裂开了一道口子迸射出幽森的黑色煞气那一双狂戾深浓的凤眸里亦无声弥漫开血红噬人的夜雾一丝丝一缕缕从他的掌心沿着皮肤渗入到苏远的骨血中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越来越紧。

    穆邵辰又看向陆夕夕身体不知觉绷的很紧她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冷汗涔涔苏远见了连忙对那女医生说:“先给她开一针镇定剂。”话一说完脖子间的力道又强了几分他脸色更加苍白愤然的吼道:“我不说了行了吧!她今天受了不少的刺激打个镇定剂先让她睡一会!”

    穆邵辰这才彻底放过了他目光凝在陆夕夕的身上背对着他冷冷说道:“你出去。”

    苏远在他身后猛烈咳嗽着嗓子干涩沙哑胸口一阵阵抽痛他抚着自己的脖子盯着穆邵辰背影的目光满是愤慨暗暗骂道:疯子!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这个疯子根本就没有变过!

    二十八 苏远的回忆

    苏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上的红痕脑海里瞬间闪现过一幅又一幅画面少年激怒失控的咆哮狠狠震颤着耳膜他如梦惊醒原本紧皱的眉头蓦地松开他长长叹了一声气转身走到饮水机前打了一杯温热茶水。

    苏远捧着茶杯瘫坐在椅子上渐渐陷入了恍惚。

    他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他是世界心理学研究院的双学博士在A市大学里办了一场讲座回到休息室时他看见自己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位老人。

    他鬓间白发苍苍脸上每一寸沟壑经过岁月碾压透出凛冽刚毅的意味老人穿着暗红色的唐装腰板挺直看见苏远走过来他起身伸出手心对他笑道:“苏先生我叫穆怀远我想聘请你为我的孙子治病。”

    苏远和他握了手可心里觉得有些猝不及防毕竟事情来得太突兀:“您先坐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怀远看出他的戒备直接递给他一张名片并拿出早已签好名字的支票不动声色的说:“这一笔钱你可以去银行查真假苏先生我恳切的求你治一治我孙子的病我知道在心理疾病这一块你懂得最多。”

    是巨大利益的驱使亦或是好奇对挑战抱着猎奇的心理具体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最终还是答应了穆怀远。

    美国的穆家别墅里他实在忘不掉第一次看到穆邵辰的情景。

    空旷漆黑的卧室孤零零只有一张床月华照进来时他看见四面的墙壁满满贴着女孩的照片被银光镀了一层淡冷的光辉映着女孩的明眸皓齿隐隐有些不寒而栗。

    他将目光转放在中间的床上俊美的少年蜷抱着双膝目不转睛盯着面前偌大的电子屏幕专注而出神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屏幕里放着那个女孩奔跑的镜头清脆的笑声好似一串串铜铃响起又如三月的桃花清甜而温暖的不可思议。

    少年咬着手指微弯的凤眸里烁着动魄人心的绮丽光华渐渐地光芒陨落炙烈发烫的思念宛如岩浆从黑暗里迸裂涌出令他的眼眶泛起崩溃的泪水他哭得撕心裂肺哀嚎的犹似脆弱孤独的野兽。

    极端的偏执型分裂人格症。

    从一开始艰难的心理辅助治疗到后面每一次测试都是合格甚至已经是正常人的心理水平他越来越正常。

    一次测试后穆怀远来了比之前更瘦更加苍老他的发丝白拿着合格的心理测试报告穆怀远对穆邵辰说了一句话:“即使是这样你也别想去祸害那个丫头就算我死了只要我身边的那些人知道你接近他就有办法还能把你继续关在这里。”

    穆邵辰淡淡的低着眸光什么表情也没有但藏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骨节迸出暴怒的煞白。

    穆怀远把报告书交给苏远由衷的说:“辛苦你了苏先生。”他又看了一眼穆邵辰眼里烁出深不可测的幽光转身离开时他望着满墙壁的照片苍薄的唇瓣动了动才叹气离开了屋子。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苏远一个激灵眉头紧皱渐渐地他感觉到森寒的雾气从后背如蛇一般缓慢攀爬——原来老爷子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穆邵辰的病从来就没有好过他只是太会伪装自己这十年他学会的也只有伪装。

    苏远猛地抖了抖赶紧喝了一口热茶暖暖身体起身便往穆邵辰的私人病房走去正撞上方才的女医生苏远问她:“穆先生呢?”

    女医生说道:“刚刚走。”

    苏远又问:“那个女孩的身体状况如何?”

    女医生说:“除了膝盖的淤伤比较严重其他没有大碍我已经开了药了。”

    苏远点点头对她笑道:“走吧一起下班为了这一个火急火燎的电话晚饭都还没吃。”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打开后座车门穆邵辰抱着陆夕夕钻进去车子便很快驶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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