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承诺(第1/3页)
    ()    又过了两日, 边疆才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被流放到此处的人,基本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极少能等到被释放的机会,除非赶上圣上大赦天下,这种好事却百年难遇。

    见苏翼和苏沉洲竟然被无罪释放了,在场的人都极为震惊, 十分后悔平日里做工时没有与他们打好关系,这个时候就算再凑上去, 也有些晚了。

    有几个聪慧的却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毕竟流放到此处的人, 皆是有罪在身,牢头和官兵不随意欺凌也就算了, 自然不可能好言相待,然而这些官兵们却对二人甚为礼遇。

    他们待在边疆的这几年,看似是在受苦受累,实际上却从未干过重活,时不时还能被牢头喊走, 偷偷开个小灶,当真是让他们羡慕不已, 说到底也是他们家人打点的好, 羡慕也羡慕不来。

    谁让他们早就被当成弃子,被放弃了?

    苏翼和苏沉洲前几日便收到了苏皖让人传来的口信,哪怕清楚事情很快就尘埃落定了, 真正被释放的这一刻,两人依然有些热泪盈眶,想到含冤而去的至亲,步伐才有些沉重。

    赶路的日子无疑是枯燥的,想到远在京城的家人,两人一颗心才火热起来。

    苏皖和苏妍每日都算着时间,清楚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启程返京了,都有些激动,若非考虑到苏皖肚子里可能有了宝宝,不适合舟车劳顿,她们都想亲自离京去迎接他们。

    苏妍这几日时不时就要往凌霄堂跑一趟,一是问问苏皖身体如何,二是一起坐下说一下家人的事,一想到大哥和爹爹就要回京了,她就有些不安,唯恐自己会让他们失望。

    之前她就曾忧心过一次,如今随着他们的回京,又有种无形的惶恐笼罩着她,让她最近连睡眠都少了些。

    她本不是爱忧心的性子,对家人的在乎却让她有些患得患失。毕竟,就算她被安王买走后,没与他同房过,也无法掩盖她从小都学了什么。

    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将跟随她一生,她甚至以安王侍妾的身份见过方太妃。

    尽管姐姐说了,安王府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被打点好了,哪怕她以定国公府二姑娘的身份出现,也绝不会传出不好的名声,她依然担心,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让家人蒙羞,也担心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们的喜欢。

    这些时日,越是跟姐姐相处,她越能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她所学的东西,除了各种才艺,便是如何讨好男子,如何让自己显得楚楚动人,姐姐却是真正的腹中有书气自华,什么都不需做,便已经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等待爹爹和大哥回京的这几日对苏妍来说,既充满了期待又溢满了焦虑,她唯恐自己太过平庸会让爹爹失望,也唯恐自己的经历会让人瞧不起。

    苏皖自然瞧出了她的异常,这一日,便将身旁的丫鬟屏退了下去。

    苏皖并未安慰她什么,而是轻声道:“当年,去了宁远侯府没多久,我就被宋氏下了药,**那一日,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被毁了,名声、清白、女子的尊严皆离我而去,说实话,如果不是想要寻到你,想要救回哥哥和三叔,想要沈二遭到报应,只怕我早就一根白绫吊死了。”

    苏妍怔怔看着她,根本没料到姐姐会跟她谈论这个。

    楚宴恰好回来,他耳力好,自然听到了苏皖的话,本来见两姐妹在说话,还想去书房,此刻却不由停住了脚步。他身体僵硬的厉害,根本不曾料到她也曾怕过,甚至有过寻死的念头。

    苏皖轻笑了一声,低低道:“那时候我也怕,怕哥哥和三叔知道我的经历后会痛恨自己没能护住我,也怕自己糟糕的名声会连累他们,更怕小宝长大后会因为我遭遇不公,所以我才隐姓埋名,不然一个安王也不至于将我逼得无法露面,再不济跟他来个鱼死网破,他又能奈我何?说到底不过是我怕了跟人打交道。”

    她虽然在笑,苏妍却心疼的无法呼吸,她不由伸手搂住了她。苏妍抱得很紧,就仿佛是想透过现在抱住过去那个因遭遇不堪而痛苦的姐姐。

    楚宴靠在墙壁上,一双眼眸幽深地仿佛望不到底,他头一次有些憎恨过往的自己,如果他能放下骄傲,再多一分耐心,当时就娶了她。

    又岂会让她遭遇这些?

    见苏妍难过极了,苏皖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笑道:“我早就没事了,挺过那段时间后,我便发现名声是虚的,厌恶我的人绝不会同情我的遭遇,心疼我的人也绝不会因此嫌弃我。我又何必在意旁人的厌恶与鄙夷?”

    苏妍拼命摇头,因太过心疼,眼底都含了一层水雾,她语速极快,“姐姐生得漂亮,又有才华,不仅心性坚韧,还很善良,让人羡慕向往还来不及,又有谁会嫌弃姐姐?”

    苏皖笑道:“你是我的家人,才只看到我的好,你没有离开过王府,自然不知道旁人是怎么议论我的,在他们眼底,我早在**时就该死去,如今活着,也只是令女子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