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远 > 其他小说 > 灵台戏班,唱与鬼神听 > 第三十章 滚上楼来
    汴京内城,钟阁。

    不同于汴京其他建筑的富丽堂皇,这里的装修从假山到门廊,处处都透着一个‘雅’字。

    当然,要是赵老板哪天不画画儿写字了,过来溜达一圈,见着这么寒碜,问道,

    “钟阁为我大靖镇压四方魑魅,怎会装修如此寒酸?”

    钟阁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厨房做饭的大娘,都肯定会哭着说是没钱。

    一个个肯定得抱着赵老板大腿,龙袍都扒拉下来一件,才会放赵老板回宫。

    所以,赵老板自打刚登基的时候来过一次,走的时候欠了曹南顾十万两白银,已经有很多年没来过钟阁了。

    此时,在钟阁的后院内,曹南顾正背负双手,斜视着夜空。

    一抹微风吹过,带起一片袍脚,更是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就是这个若有若无的细节,让这位钟阁阁主,看起来更加的飘逸出尘。

    “三生师弟,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根据观天镜的反馈来看,无论身形气度,都很像了。”

    循声看去,才看见在这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手里正端着一面白玉小镜。

    曹南顾一掀长袍,竟是没有半点阁主礼仪,一屁股就坐在了男子身旁。

    “可是为什么师父每次出场,那些人都是纳头就拜,我这一出场,谁都是逮着我揍?”

    朴三生理了理一个多月没洗的头发,面色有些凝重。

    “有幻形钟帮忙变换身形,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曹南顾两手一摊:“那怎么谁都能看出来的样子,我已经十六岁啦!燕王居然还在揉我脑袋!”

    说话间,曹南顾从腰上取下一个小钟,那一袭白袍一阵闪烁,竟是变成了一身翠绿色的花衫。

    曹南顾那白发苍苍的模样,也化作了一个扎着双马尾,还有些婴儿肥的可爱少女。

    少女蹲在地上,正要跟那蓬头垢面的师弟说话,冷不丁觉着一股威压从钟楼楼顶压了下来。

    感受到这股熟悉无比的威压,马尾少女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她立刻双手抱胸,气鼓鼓的道,

    “要知道我那时候还是师父的样貌哎,燕王他那是揉我脑袋吗?他那是打师父的脸!”

    蓬头垢面的朴三生也不是傻子,见着情况不对,他一把接过师姐手中的幻形钟,抱起观天镜掉头就跑。

    马尾少女也想跟上,可是一声冷哼就将她钉在了原地。

    “方小芙!给我滚上楼来!”

    马尾少女方才还古灵精怪的小脸,一瞬间就跨了下来。

    “完了,师父叫我全名,那是真的生气了。”

    -------------------------------------

    人死之后,要过鬼门关,经黄泉路。

    在黄泉路和地府之间,又由忘川河划之为分界。

    这忘川河上还有一座桥,便是大名鼎鼎的奈河桥。

    过了桥,便能见着孟婆了。

    这奈河桥呐,是给想投胎的人走的。

    那些不想投胎的,或者身负怨念的,要想不过奈河桥而入地府,只有走忘川河上的渡口。

    整条忘川河上,大大小小的足有近千个渡口,每个渡口都有重兵把守。

    总体来说,这些渡口都是七帝,八皇,十四路君王的人马。

    那些不想投胎的鬼魂,交了死前带着的那点买路钱,从渡口上了岸。

    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会被这些势力吸纳进去,成为其中的一员。

    清泉,算是一个列外。

    它不仅没有被这些势力吸纳,它甚至打起了一个小渡口的主意。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清泉盯上了这个渡口里的一个鬼武士。

    这个鬼武士很机灵,它不像别的鬼武士一样,每天只知道重复着高阶恶鬼布置下来的任务。

    它甚至懂的偷懒!

    每天下午的巡逻时间,它都会到树林里躺上个把时辰,再回到渡口。

    今天,它照列躺在地上,看着地府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嘴里叼着的阴息草随着它的战盔一抖一抖,显示出它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

    “嗡!”

    一道刀光从头上落下,片刻后就到了它脖颈的位置。

    鬼武士跟忘川鬼骑一样,都是些战死亡魂,那些生死间的战斗记忆,早已经刻在了灵魂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武士就地一滚,头一歪,将这一刀躲了过去。

    刀锋贴着它的战盔划过,带起一串火花,叼在它嘴里的半截阴息草,掉落在地上。

    在撑起身子的途中,鬼武士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站直身子后,它看着面前这个骷髅,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一个‘最低级’的骷髅,它怎么敢的?

    骷髅居然敢对着鬼武士挥刀?

    这就好比兔子胆敢挑战雄狮,基本上是活够了。

    看着提刀冲来的骷髅,鬼武士甚至懒得催动体内的鬼气,只是提起手中的战刀,随意挥舞了一下。

    那个迎面冲来的骷髅,实在是太弱小了。

    连这十分随意的一刀,它都无法避开,直接被一刀腰斩,砍成了两截。

    这个破烂的骷髅兴许是刚才冲得太急了,明明已经被一刀腰斩,下半截身子还在原地,上半截身子还是扑到了鬼武士的身上。

    骷髅的致命位置在头颅,所以这一刀并不致命,但它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了。

    它那只破败的手骨,甚至无助的扒拉了几下,才拉住了鬼武士的战甲,以防自己落在地上。

    鬼武士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魁梧身躯上的骷髅,战盔里的两盏鬼火,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张有些腐烂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厌恶,如此低等的骷髅,怎么可以靠近自己的身体。

    右手上的战甲一阵响动,鬼武士抬手捏住了骷髅的颈骨。

    它甚至想好了应该用哪只脚,将这只低级的骷髅,碾成一滩骨灰。

    一阵十分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鬼武士脸上的厌恶,变得有些惊讶。

    这只骷髅的白骨左手,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等到鬼武士手上再度发力,想要扯开这只破烂骷髅时,它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惊慌。

    因为它亲眼看到自己身上的战甲,正在被那只骷髅手骨给捏得扭曲,变形。

    随着战甲上的裂纹不断扩散,这座破败的森林里响起了一声脆响。

    直到那只破败的手骨,撕开了鬼武士身上的战甲,并且将手骨插进了它漆黑的心脏。

    鬼武士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一只怎样的骷髅。